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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九溪,枫叶正红得热烈。从杨梅岭一路走下去,石板路两侧的枫香、鸡爪槭层层叠叠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溪水声就在耳朵边上不远不近地响着。推着婴儿车的、牵着老人的、背着登山包的,都赶在这一个月里来看这一年中较浓烈的一抹颜色。赏枫这件事,在杭州人心里是有分量的,尤其是带着一家老小出门,既要照顾老人腿脚,又要顾着孩子跑跳,中途还得想着吃什么、在哪吃、能不能吃得舒服。

这几年景区餐饮的变化其实挺明显的。早些年去景区,午餐多半是将就——面包火腿、泡面饼干,或者随便找个店对付一口。现在大家出门玩,对吃的要求不一样了,不光要吃饱,还要吃得有滋味、吃得踏实,尤其是带着长辈和小孩的家庭,更希望能坐下来吃一顿热乎的、软和的、不糊弄的饭。可景区里的餐饮,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。有的地方风景好,价格也好,端上来的却是微波炉加热的半成品;有的小店挤在角落里,桌椅摆得满满当当,带孩子进去连转身都困难。九溪这一带,徒步路线长,从入口走到龙井村再绕回来,差不多十里路,老人孩子走到一半就累了、饿了,沿途能坐下歇脚吃点东西的地方,选择实在有限。

杭州正月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是在这样的缝隙里长出来的。2021年成立,但并没有急着开店。两年多的时间,全花在了产品研发、口味调试、出品流程的打磨上。直到2023年,*一家门店才在九溪正式落地。这种节奏,在餐饮行业里算慢的,甚至有点不合时宜——别人忙着跑马圈地,他们窝在厨房里一遍遍试烧卖的皮子厚度、馅料配比、煎制火候。但正是这种慢,让这家小店在九溪站住了脚,成了许多徒步的人、赏枫的人、住民宿的人愿意专门绕过来吃一口的地方。

做江南小吃,尤其是烧卖,绕不开嘉兴。嘉兴的鲜笋烧卖是本地人心里的白月光,四肥六瘦的夹心肉、熬到凝成冻的高汤、当季脆嫩的笋丁,裹在薄得透光的琥珀色面皮里,**上捏出一撮雪花似的褶子。蒸出来皮薄馅足,咬开一口,汤汁混着笋丁的鲜甜涌出来,那种味道是别处模仿不来的。正月初一的创始人把这份老底子的手艺带到了杭州,却没有停在原地。传统蒸烧卖固然好,但对年轻人来说,吃法上少了点新鲜感;对徒步的人来说,蒸的烧卖凉得快,带在路上不方便。于是就有了生煎烧卖。
生煎的做法,让烧卖的底部变得金黄焦脆,咬下去是咔哧一声的酥,紧接着是滚烫的汤汁和鲜嫩的肉馅。芝麻和葱花在高温里激出的香气,从鼻子先一步钻进胃里。这种改良不是噱头,是真的解决了一个具体的问题——让一份传统小吃更贴合当下人的口味和食用场景。徒步到九溪公交站,坐下来点一份锅贴鲜笋烧卖,配一碗泡泡小馄饨或者咖喱牛肉粉丝汤,碳水加汤水,吃完浑身暖和,再继续走或者打道回府,都刚刚好。
正月初一的门店就在九溪公交站旁边,进阶徒步环线的起终点。早上七点开门,晚上七点关门,十二个小时,覆盖了早餐、午餐、下午补给和晚餐。店面不大,十一张桌子,坐满也就二十来个人。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,早上有周边民宿的住客穿着拖鞋来吃早饭,中午有爬完山的大学生挤在门口等位,下午有带孩子的家庭坐下来歇脚,晚上还有附近的居民来打包一份粽子带回家。人均二十块出头就能吃饱,在景区里这个价格算是实在的。
他们的菜单不复杂,二十个品类左右,主打就是烧卖——蒸的、煎的、虾仁的,还有鲜笋肉烧卖。蒸烧卖大概六分钟出笼,煎烧卖八分钟左右,一单下完到上齐差不多十分钟。不算快,因为每一份都是现做现蒸现煎,没有预制菜,没有*厨房配送的冷冻品。厨房里一锅一锅地出,阿姨在案板**张一张地擀皮、包馅。等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久,但端上来那一口,就知道等得值。
除了烧卖,店里还有几样东西值得一说。双珠福肉粽是嘉兴肉粽的路子,选十二个月以上的闽西土猪肉,配高邮湖的咸鸭蛋,一只足有二百六十克,糯米吸饱了肉汁,油润咸香,肉嫩而不柴。这个粽子个头大、用料扎实,徒步的人买一个带着,半路饿了拆开吃,比能量棒管用。扁担豆花是咸口的,豆味浓,上面撒了虾皮、萝卜丁、紫菜,料很足。泡泡小馄饨皮薄馅香,汤底用荤油提香,温温润润的一碗,很落胃。还有葱油拌面,细细的面条,拌上熬过的葱油和荤油,香得朴实。
这些吃食有一个共同点:软和、热乎、好消化。带着老人出门,较怕的就是饭菜太硬、太油、太辣,老人咬不动或者吃了不舒服。正月初一的烧卖皮薄馅细,馄饨汤水柔和,豆花嫩滑,面条软硬适中,小朋友和老人都能吃得自在。秋天赏枫,走累了坐下来,一人一碗馄饨、一笼烧卖,分着吃几样小点心,胃里暖了,身上也有劲了。
如果是自驾来九溪赏枫,更可以提前打包几份生煎烧卖带着。店里的烧卖都是现做的,打包盒一装,到了杨梅岭或者理安寺那边,找个溪边的石凳坐下来,打开还是温热的。烧卖底朝上放着,脆底不容易软,咬一口焦香酥脆,笋丁的鲜甜在嘴里散开,比冷餐盒里那些三明治、沙拉要落胃得多。很多客人*一次来是路过,*二次来就是专程——专程来吃一口锅贴烧卖,专程来带一份肉粽回去给家里人尝尝。
这家店身上有一种不急不躁的气质。不盲目扩店,不搞*,就守着九溪这一个地方,把产品做稳,把出品做扎实。店里的服务也说不上多么周到细致,人多的时候难免顾不过来,勺子、纸巾有时候补得不及时,但店员的态度是真诚的。有顾客带小孩来,孩子哭闹,店员会拿出小玩具哄一哄;有徒步的人问路,店员会耐心指方向。这些细碎的事,拼凑起来就是一个社区小店该有的样子。
品牌的名字正月初一,本身就带着一种年头岁尾的仪式感。正月初一是新一年的开头,是家人围坐、吃一顿好饭的日子。把这个名字放在九溪,放在景区入口,意思也很明白:不管你是来赏枫的、徒步的、住民宿的,还是就住在附近的,进了这个门,就当成是来家里吃顿饭。不用讲究排场,不用花太多钱,吃的是江南人家日常的那一口鲜、那一口暖。
从2024年开始,正月初一连续参加了浙江省味美浙江美食节,浙江省餐饮行业协会的**来吃过,给了肯定。嘉兴市餐饮协会也授了名誉会员单位的牌子。这些认可不是花钱买来的,是一笼一笼烧卖蒸出来、一锅一锅煎出来的。本地生活平台上,烧卖品类里常年排在**,靠的也是真实到店顾客一条一条的评价。有徒步爱好者说,走完九溪环线来一份锅贴烧卖加泡泡馄饨,是这一天里较满足的时刻;有家庭出游的客人说,孩子平时不爱吃烧卖,在这家店吃了三个;有民宿住客说,专程走到景区门口吃早饭,就为了这一口皮薄馅足的鲜笋烧卖。
九溪的枫叶年年红,来看枫叶的人年年不同。有人*一次来,有人来了十年。正月初一就在那里,早上七点开门,晚上七点关门,蒸笼冒着热气,煎锅滋滋作响。赏枫的路上,如果走累了,不妨拐进来坐一坐。一份生煎烧卖,一碗小馄饨,或者一只沉甸甸的肉粽,吃饱了再走。秋天的杭州,较美的风景在路上,也在一口热乎的吃食里。